原标题:特朗普宣布将封禁腾讯和字节跳动,美国大选前大打中国牌的传统操作?

  细则要在45天后才会详细公布并说明,字节跳动称行政命令引用的“报告”来历不明或未经证实,担忧并无任何实质依据。

称将封禁腾讯和字节跳动,特朗普大选前又大打中国牌?

  文| 柳书琪 金焱 刘以秦    

  编辑| 谢丽容

  当地时间8月6日,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两则行政命令,宣布将在45天后禁止任何美国个人及企业与字节跳动、腾讯集团和二者的子公司进行交易。详细的规定将在45天后说明。特朗普在公告中指责微信和TikTok大量获取用户信息,并泄漏给中国政府。“中国移动App在美国的泛滥,正持续威胁着美国的国家安全、外交政策和经济。”

  消息一出,在美中国人纷纷在朋友圈内发布自己其他社交媒体的账号,以免和国内亲友失联。不过,特朗普发布的这两则行政命令中并未提到封杀微信和TikTok两款App。

  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在8月7日的例行记者会上回应了这件事情。他说,有关的企业按照市场原则和国际规则,在美开展商业活动,遵守美国的法律法规,美方借口国家安全,频繁滥用国家力量,无理打压非美国企业,这是赤裸裸的霸权行径,中方坚决反对。

  汪文斌说,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。美方不惜损害美国广大用户和公司的权益,将一己私利凌驾于市场原则和国际规则之上,肆意进行政治操纵和政治打压,换来的只能是自身道德滑坡,国家形象受损和国际信任赤字,最终也将自食其果。

  汪文斌称,中国政府敦促美方认真倾听美国国内和国际社会的理性声音,纠正错误做法,不要将经济问题政治化,停止打压有关企业,为各国企业正常经营投资提供公平、公正、非歧视性的环境。

  中银香港金融研究院经济学家丁孟向《财经》记者强调,美国政府限制的对象不只是微信和TikTok,而是腾讯和字节跳动两大集团,此处的交易认定既可以是广义的交易,即包括使用App,也可以是狭义的交易,如投资、商务合作等。

  一位白宫官员在接受《洛杉矶时报》采访时回应了这一争议,他表示只会禁止微信相关的交易,不会影响腾讯持股的公司。

  8月7日傍晚,字节跳动官方发布了公开回应。回应称,行政命令引用的“报告”来历不明或未经证实,对于这款应用“可能”会被用于虚假宣传活动的担忧并无任何实质依据。此外,TikTok被质疑的数据收集行为,一直都是全世界数以千计的移动程序的常规做法。

  这份回应公告充满了悲情色彩。内文称,我们(字节跳动)明确表示过,TikTok从来没有与中国政府共享用户数据,也从未应要求审查过内容。事实上,我们(字节跳动)通过建立透明度中心(Transparency Center)的方式,公开了审核政策和算法源代码,还没有同类型科技公司承诺履行这样的责任。我们(字节跳动)甚至表示可以将美国业务出售给一家美国公司……如果美国政府不能给予我们(字节跳动)公正的对待,我们(字节跳动)将诉诸美国法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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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TikTok与微信在美国的困境

  更有可能直接导致微信无法使用的公告来自美国国务卿蓬佩奥8月5日宣布的实施“净网”计划(Clean Network)。该计划“旨在保护公民隐私和企业敏感信息”,涉及五大方面,包括运营商、应用商店、应用程序、网络云和网络设备。

  该计划的内容包括了在美国应用商店下架所有“不可信”的应用程序、美国及国外App应主动在华为应用商店下架,并限制阿里巴巴百度和腾讯提供云服务等措施。公告中没有明确说明哪些App“不可信”,这一定程度释放了出口,但也充满不确定性——意味着所有与中国有关的App都可能会成为特朗普政府的潜在目标。

  这同时也让原本就处于国际风口浪尖的TikTok再度陷入危机之中。此次行政命令中要求,45天后任何美国公司或个人都不得与字节跳动进行交易,就意味着在45天内TikTok必须完成出售动作。此前,特朗普已明确表示,如果TikTok在9月15日前没有达成任何收购协议,就将面临封禁。

  “从广告业务的角度来看,TikTok对微软的价值可能会非常大。”美国数据资讯公司eMarketer首席分析师黛布拉·威廉姆森(Debra Aho Williamson)对《财经》记者表示。目前微软是TikTok最有可能的买家,把TikTok收入囊中,将增加微软在美国数字显示广告市场的份额。只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,TikTok的广告业务的发展还处于初期,还无法保证能吸引大量广告收入。

  但此次交易对字节跳动而言极有可能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。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,字节跳动股东给予TikTok的估值为500亿美元。但微软给出的收购价却在100亿至300亿美元之间。特朗普还表示有意从这项交易中抽取费用。

  在微软给出的一份声明中,字节跳动出售的业务范围包括TikTok美国、加拿大、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业务。但据英国《金融时报》8月6日报道称,微软正寻求收购TIkTok全球业务,包括印度和欧洲。而TikTok对此回应称,消息不实。

  黛布拉·威廉姆森却认为,将TikTok分割成碎片会极大地阻碍其整体增长,更好的策略是达成一项收购整个业务(中国除外)的交易,这将使TikTok保留其作为服务于多个市场的国际公司。

  对于近期争议不断的出售风波,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曾在8月3日发布的全员信中表示,还没有完全决定最后的解决方案,他希望争取最好的结果,不放弃探索任何可能性。

  此次美国政府出手打压字节跳动和腾讯的组合拳,在国际关系学院国际经济系讲师姚金伟看来,更多的是政治意义。他向《财经》记者指出,就实际业务开展来看,国内市场依然是两家跨国公司的主要阵地,美国市场对集团的影响有限。

  TikTok是字节跳动出海的拳头产品,到今年4月,TikTok在iOS和安卓市场的下载量已突破20亿次,目前美国市场下载量为1.75亿次,占比8.75%。据2019年Q4财报显示,腾讯的海外游戏收入占整体网络游戏收入的23%,约为69.66亿元,相当于集团总收入的6.6%。

  一位接近腾讯的人士评价,一旦在美国封禁微信,影响可能较大,这主要是由于微信链接了大量中国出海App,比如游戏,电子商务等,是很多现金流业务的渠道和登录的主路径。

  丁孟更担心的是,由于美国在科技软件和硬件的领先地位,以及美元的全球货币地位,禁止在美国的交易的影响将超过企业本身在美国的业务收入,可能拓展到技术购买和美元融资等多个方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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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何去何从?

  “腾讯和字节跳动应该肯定会去联邦法院起诉。”美国旧金山湾区姚增建律师对《财经》记者表示,2007年时他曾针对移民排期问题起诉过移民局并胜诉。

  2012年中国三一重工集团也曾因CFIUS(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)要求其关闭子公司罗尔斯在俄勒冈州队的四座风电场,而将CFIUS和时任美国总统的奥巴马告上法庭,并最终胜诉。

  姚增建目前正在联系他南加州的律师朋友共同去联邦法院起诉,阻止禁令实施。他向《财经》记者表示,凡是受禁令影响的人,包括微信的使用者,都可以是原告,多方起诉对特朗普政府施加的压力更大。最后法院会将同一个法律问题合并审理。

  美国律师事务所Stroock &Stroock & Lavan LLP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办公室的管理合伙人克里斯·格里纳(Chris Griner)律师对《财经》记者表示,虽然美国继续鼓励外国投资,但中国在美国的交易要想过CFIUS的审查关会更加困难,有些交易可能将被彻底阻止。

  而姚金伟的判断是,近期接连发生的中美摩擦更多的是特朗普政府的政治表演。“大选前大打中国牌已经是美国政府的传统了。”